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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仲冕父子致力肥城文化事业

时间:2017/12/08 阅读:0 作者:王庆吉 我要打印

唐仲冕父子致力肥城文化事业

王庆吉  


唐仲冕(1753-1827),字六枳,号陶山居士,世称唐陶山。清乾隆十六年(1753),唐仲冕生于湖南善化(今长沙)。乾隆三十三年(1768),其父唐焕出任平阴知县时,少年唐仲冕寓居肥城,结庐为母守墓,与陶山结下了不解之缘,为弘扬泰山文化作出了巨大贡献。其子唐鉴继承父志,在陶山之东创建岱南书院,培育大批莘莘学子。唐氏父子的高风懿德在肥城家喻户晓,影响深远。

一、唐仲冕恪守孝道

唐仲冕自幼酷爱游山玩水,访古探幽,随父迁居平阴后,喜闻县东30里的陶山风景独好,文化厚积,便经常偕友前往览胜,往复不断,乐此不疲,被其母谭氏戏称为“陶山迷”。

谭氏病逝后,葬于陶山之阳。生母的猝然离去,令唐仲冕悲痛欲绝,留下了“徒跣(赤脚)葬母”的感人故事。时人有“泪洒润绿草,血流染路石”诗句,描述唐仲冕扶柩送母的悲切之情。从此,他遵从定制,结庐母墓一侧,守孝三年,期间刻苦读书,遍游陶山,阅历渐增,学识长进。乾隆四十六年(1781),唐仲冕应泰安地方官员邀请,主讲泰山书院。他在泰安治学期间,常回肥城陶山祭扫母墓,每每触景生情,吟诗填词,寄托哀思。其中《扫墓》诗曰:“梦里瞢腾色笑微,九原长情隔春晖。羊肠细路通樵径,马鬣新阡隐石围。雾满藤萝侵屐湿,草枯蚱蜢傍衣飞。可怜身上拈残线,游子而今尚未归。”此诗末句化用孟郊《游子吟》诗意,情真意切,感人至深。他先后赋有《陶山展墓》《清明日登陶山展墓四首》《辞墓东归》等诗计40余首,表达慎终追远情怀。唐仲冕的孝行对后昆影响颇深,被肥城人奉为孝道楷模。

乾隆五十八年(1793),学识渊博的唐仲冕考中进士,历任江苏荆溪(今宜兴)、吴江知县,因政绩卓著,后擢知海州(今江苏连云港市),履职“兴利除害,乡民为建生祠”。后官至陕西布政使、代理巡抚,所至皆有惠政。唐仲冕年迈辞官后客居金陵(今南京)。道光三年(1823),70岁高龄的唐仲冕仍坚持远赴肥城陶山,祭扫母墓。清宣宗为表彰其政绩,特覃恩赠唐母为夫人,在其墓冢之前立石人石马及华表等,并刻立神道碑,遗迹至今尚存。

清道光七年(1827),唐仲冕卒于金陵,享年74岁。弥留之际,唐仲冕遗嘱其子,将其遗体运回肥城陶山,葬之西牤牛岭前鞍子山,与妻宁氏墓分列母墓两侧,永久陪侍,不离左右。唐仲冕对母亲的至孝至诚,在肥城民间传为千古佳话。

二、唐仲冕编著《岱览》

唐仲冕为其母守孝期满后,其学识水平广为人知,28岁时应邀主讲泰山书院。不久,泰安知县黄钤重修县志,诚约唐仲冕参与编修。他不负厚望,“历扪葛攀萝之险,亲历岱畎”,探访奇山秀水,披阅文献古籍,考据轶闻掌故,殚精竭虑几度春秋,纂竣《泰安县志》[1]。在编修地方志书的过程中,唐仲冕萌生编纂泰山志书的愿望,待《泰安县志》脱稿后,立即付诸实践。他不遗余力,全心投入,广征博引,考订史实,立志效法《史记》及《汉书》体例及笔法,编撰一部总述泰山全貌的著作。经过艰苦努力,“托始于乾隆四十七年(1782),成书于乾隆五十八年(1793),以前后12年之功,方成编成帙,名曰《岱览》。”[2]

《岱览》全书共32卷,以天章、祝文、仪注、颁赐、目录为首编,原岱(概述)、岱礼、岱庙为《总览》(共7卷);岱顶、岱阳、岱阳东西、岱阴、岱阴东西为《分览》(共11卷);岱麓诸山、汶水川泉、徂徕、新甫、灵岩、琨瑞为《附览》(共7卷);岳牧、文献、虞衡(风物特产)、齐谐(神话传说)为《博览》(共4卷);陶山及自叙为《叙览》(1卷)。各卷皆附以图考、金石、艺文。《岱览》详细著录、介绍了泰山的古今历史和地理风貌,叙次明晰,征引博洽,考证精确。全书共征引经籍655种,录次金石776通,抄载艺文765首。行文力摹《史记》《汉书》,文笔神采飞扬,《叙览》一卷介绍了肥城陶山36峰及72洞之概貌,后有《元重修天王寺碑》《国朝重修东幽寺碑》《宋宣和竹林寺磨崖碑》等碑文、碑名计20余通。其中3处载“得之破碣伏莽中,宋真宗封泰山驻跸肥之金牛山,返而过此,瞻吊(陶朱)公墓,差称盛举。”此书完稿后,因唐仲冕授官外任,未及刊行。至嘉庆十二年(1807),由其子唐鉴、唐锳、唐篯共同筹划,付梓果克山房刊刻成书。

《岱览》以其内容之广博和意蕴之精深,受到当时学者的高度评价,著名文学家吴锡麟认为“自古志地理志,诚末奥博如斯(《岱览》)也!”史学家洪亮吉、钱大昕、著名学者英和亦为本书题序题诗,予以褒赞。钱大昕诗曰:“东岱寰中秀,图经手自编;群山收一览,五岱独居先。”这些评价并非过誉。《中国地方志词典》[3]将《岱览》列入“著名方志”,并称此书是“山志中之佳作。”一部32卷本的《岱览》承前启后,继往开来,奠定了研究泰山文化的基石。近现代史上的泰山学者,无不从《岱览》出发,拾遗补缺,各抒己见,自成体系,将泰山文化研究不断推向巅峰,形成海纳百川、兼容并蓄的泰山文化景观。泰山文化源远流长,五千年没有断层,而《岱览》的成书,则是泰山文化史上的重要里程碑。

唐仲冕治学勤奋,著述颇多,除《岱览》外,尚有《陶山文录》10卷,《陶山诗录》24卷[4]。唐仲冕的文学创作以诗歌成就为最高,其诗浑脱自然,意境深远。袁枚称其“尤喜其五言十字云:‘云开如让月,风定为留花。’”在散文创作上,唐仲冕亦是龙凤起舞,才情横溢。清嘉庆二十年(1815)《肥城县志》收录唐氏《游牛山小记》散文一篇,记风雪冬日游肥城第一名胜牛山事,写人状物言简意浓,纵横捭阖行文洒脱。唐仲冕一生治学,精研文史,勤于笔耕,不仅有著作传世,还担任过《全唐诗》总校官,不愧为清代著名学者。

三、唐鉴情系肥城

唐仲冕之子唐鉴(1778-1861),字镜海,号翕泽,清嘉庆丁卯举于乡,己巳进士,授庶吉士,又二年授检讨,历任江宁布政使,内召为太常寺卿,曾主讲泰山书院和金陵书院,著有《朱子年谱考异》《学案小识》《畿辅水利》等书十余种;咸丰十一年(1861)卒,清廷轸悼,予谥确慎公,其后学曾国藩所撰《唐确慎公墓志铭》中言:“公以父命徙籍山东,故又为肥城人焉。”

唐鉴承继父志,一生笃学,学养丰厚,被曾国藩尊为老师。曾氏修身不成,问计于唐。鉴支招一个“静”字,使曾氏醍醐灌顶,茅塞顿开,遂得修心之道,终成大器。唐鉴对肥城亦有特殊感情,在兴教育人、弘扬孝道诸方面均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

唐鉴对肥城的最大文化贡献是斥资修建岱南书院。唐鉴在陶山为父母守墓的六年间,不忍其父曾经就读的修道书院败落,于道光十四年(1834)联合庠生罗维钟等有识之士共同捐资,在修道书院的基础上创建了岱南书院(因在小泰山西南麓故名),迎门竖唐鉴撰《创修岱南书院记》石碑一通[5]。书院建成后由唐鉴主持,并执鞭讲坛,教授学子,先后培育出大批优秀人才,其中部分精英成为国家栋梁之材。之后,唐鉴曾应邀讲学泰山书院。

唐鉴的孝行在肥城民间影响至广至深。《唐确慎公集》中收录唐鉴归陶扫墓诗多首,其中《落第归》首句为“大母殁卅年,孙鉴生廿载。”末句为“洒泪拜墓前,众山皆仰止。”以质朴真切之语表达了游子的追思之情。《临清往肥城扫墓居二日回船》一诗,写作者扁舟运河特意赴陶山祭扫母墓之情景,末句沉痛吟唱:“君不见婴儿堕地尺半长,呱呱而泣寝之床。稍长出入牵衣裳,哪能一日离衣旁?”道光六年(1826),唐鉴服阕远奔江南省父。父让其回京复职,唐鉴以父辈年迈为由不肯离去。次年父亡,唐鉴尊从父愿,千里扶柩,安葬陶山。

唐鉴与其父唐仲冕一样,酷爱肥城山水文化。在他为父母结庐守墓的六年间,经常与挚友经游陶牛二山,在《展墓》《辞涧北祠墓》《陶山扫墓三首》等20余首诗中,除了抒发对祖母和父母的无限怀念之情外,还描绘了陶牛二山的奇妙景致,如“两山郁嵯峨,百里连平野”、“岱宗磅礴兮钟灵奇,旁耸方山兮名鸱夷”、“郁青青兮松柏老,手翦榛芜兮打秽草”、“迤西一鸱夷,高出众山巅”、“东岗状凤翼,西岭形牛眠。峨峨挂镫岩,仰视中独尊”等。

清道光八年(1828)冬十月,唐鉴在今湖屯镇涧北村为父守庐时,正值该村重修天和观,请求唐鉴撰写碑文。唐鉴欣然命笔,写就约500字的《重修天和观碑记》,载于清光绪十七年(1891)《肥城县志》。


(原载泰安市情2017年第一期)